| 我过生日这天下雪 |
作者:熊树忾 发布时间:2008-01-29 来源:湖北省应城市农业发展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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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入冬天,我就盼着下雪。天气预报中说东北已经下了几场大雪了,可湖北别说下雪,就连雨水都少得可怜。直到冬至过了,湖北境内除了神龙架地区偶尔有些雨雪天气外,其他地方仍然是干燥而阴冷。我不禁有些焦躁起来了,每次看完天气预报后,我总会自言自语地说:“怎么我们这里就不能下一场大雪呢?” 我的外孙女不解地问:“外公,您怎么那么盼望下雪呢?下雪对您有什么好处吗?” 我说:“下雪可以增加地里的雨水,促进冬播农作物的生长;由于天气寒冷,还可以把地里的害虫冻死。明年农业就可以大丰收了。” 她反问道:“您又不是农民,关心农作物做什么?” 我回答道:“我虽然不是农民,可我也要吃饭啊!如果农业受灾,全国人民的生活都会受到影响的。”她听了以后,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似乎并没有完全听懂这话里的含义。是啊,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怎么能懂得“民以食为天”的道理呢? 我过生日这天终于下雪了。早上起来,屋上、树上、地上全白了,天地之间混为一体,成为一个银色的世界。由于气温比较低,地上的雪还未来得及融化,天上却又纷纷扬扬在飘起了雪花。那一片片飞扬着的雪花,飘落在人们的身上和脸上,很快就融化了。不知是心情好,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我所感触到的雪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冷,反而还有一种暖融融的感觉。 老伴还是与往年一样,特地在家里为我煮了一碗长寿面,并祝我愉快地迈过我人生的第五十六个春秋。我凝视着这碗面却久久地没有下箸。 三十八年前的今天,我刚满十八岁,母亲也给我煮了一碗面条,还在面里悄悄地埋下了一个荷包蛋。我吃完面条之后,背上背包就当兵去了。到达河南与陕西交界处的予林小镇,部队步行了十多里山路才到达营地。第二天一早起来,也是下了一场大雪。 秦岭山的雪要比鄂北丘陵大得多。当我们这些从五湖四海走到一起来的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们一大早从战备洞里走出来时,洞口外面的雪已经齐腰深了。炊事班的同志已经早早地起来了,他们用大锅铲将雪堆在铁锅里,架起从工程上卸下来的模板,为战士们烧洗脸水。在秦岭山沟里能有热水洗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可为这事,我们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大清早,战士们还未吃完早餐,夹在包谷馍中的那被冻得硬邦邦的咸菜条还没有软和过来,盛在碗里的玉米糊还只喝了一两口,就紧急集合了。新兵一、二、三连所有的新战士还未来得及换上棉鞋,就穿着解放鞋站在雪地里听团里的方副团长训了近三个小时的话。他由远及近地要求战士们保持革命先烈的光荣传统。说这工程用的木模是国家的财产,不能拿它烧水。我们这些新兵,看见木板上沾着水泥,以为是被废弃了的材料,哪里知道这些木模还能重复使用呢?从那以后,我们每天早上起来,就踏雪破冰,到沟底下去用冷水洗脸漱口。三年多的兵营生活很快就结束了。一九七四年初春的早晨,我背着背包,穿着没有帽徽和脸章的军装回到了家里。那天,也在下着小雪。我离开家时,家里常常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我在部队生活了几年回到家里以后,仍然是一贫如洗。肆虐的春雪压得我家的那三间土坯房摇摇摇欲坠。我从头凉到了脚跟。这春雪似乎比冬雪更冷,更让人难以接受。我后来参加工作了,家里的生活条件也慢慢地好起来了,可我仍然盼望着冬天能有一场瑞雪,能预兆着来年的好收成。 手机的玲声将我从沉思中唤醒。我一看来电显示,是小妹打来的电话,她告诉我,给我订了生日蛋糕。我的大妹妹也给我买了生日礼物。女儿花了二百七十元钱,将我们弄到宾馆里吃了一顿。虽然是丰盛的席面,有着推杯换盏的热闹气氛,可我还是吃不出当年母亲那碗荷包蛋煮面的味道来。我甚至对眼下的这种奢侈有点不以为然,二百七十元钱,要是在当年,我们一家人一年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啊,如今一顿饭就花掉了,的确该想一想那个时候的苦日子。 酒宴结束了。雪却还在不停地下着。我们在雪地里走着,头上和身上不时地落下一朵朵晶莹剔透的雪花。雪慢慢地变得神秘起来了。它终究是会融化的,会滋润大地,会给万物带来生机和活力。它也许没有老者的心情那样沉重,却能带给人们很多很多的快乐。面对这雪景,我无法形容她的美丽,也不知道怎样去抒发我的情感,只是填了一曲《瑞鹤仙 . 雪》大寒北风紧 , 四九雪纷飞。万物皆白,大地银装披。腊梅凌寒开,映雪生辉。饥雀噪檐,晴日闲散雪天悲。止步四顾,随意指点,笑问银山几堆? 风吹,摇落枝头,头脸皆白,疑似白灰。几丝凉意,侵肌肤,透心扉。冰雪融化时,滋润禾苗,唤得丰年回归。这瑞雪,无意辞冬,怎禁春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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